妄游录

萧涵秋，我在除夕的越南长途汽车上，看到家家户户房间里都挂着满天星彩灯，就思念了你

出发的时候吃了一颗在厕所地板上捡到的糖，看见世界觉得庆幸，高兴得不得了，就是太刺眼了。辗转几路后，跟水鸟从寒冷压抑来到了炎热的土地，我马上就被噩梦缠身，每夜被惊扰。如果问我害怕吗，我说怕什么，都是自己心里不干净的东西。

在龟岛，我们默默潜泳看到了许多好看的怪鱼，毒日头晒脱了几层皮，变成乌鸦；在龟岛，天上星多月不明，地下山多路不平，骑摩托在山路上摔破了腿。坐慢船来到猴岛，当即又找辆摩托车，像两个朝圣青年，匆忙快乐地往东南角的悬崖赶去。上上下下不知道几个弯，把摩托车停在路的尽头，天色暗下来了，水鸟拖着瘸脚的我从沙滩上往海角的悬崖走，悬崖上的酒吧是木制的，端端正正，我进去吃了蘑菇。走出来看见星座被穿在蛛网上，随风摇摆，月亮是蜘蛛女，对着我张开双腿，月光在海面铺设了黄金通道，浪是一层层台阶，走上去有挂乌贼灯的大龙船，我看见了海市蜃楼。沙地上全是白骨，还有莹光的花纹，长成了树林。我开始指手画脚的给水鸟讲总鳍鱼的故事。

从前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种鱼叫总鳍鱼，后来地壳变动，海洋挪位，很多水被分隔变浅，许多海洋生物渐渐死去，总鳍鱼适应环境变化，慢慢长出了腿，有的甚至离开浅水爬进湿地和树林去冒险。后来总鳍鱼进化成了两栖动物，爬行动物，哺乳动物，最后变成了人类。

第二天我们骑摩托去看瀑布，大概是枯水期，没有瀑布，但是遇到了一头叫做明的小象。我们和象玩了好一阵。

到暹粒的时候也天黑了。在路边排档吃莲花脚，喝果汁，回住的旅店时有人在街头大声叫卖毒 品。我们跟车夫约好早上五点去宫殿看日出。水鸟沉迷于牛奶海的修罗浮雕；我手摸着古老的石块和树木说，王，我跋山涉水的来了，请把我身上累赘多余的部分取走吧。刚说完，竟然爬出许多山蚂蚁来吃我的血，我忍受不了疼痛，把他们赶走了。

春节马上要到了，我们开始往回赶路。在长途汽车上我做了一个快乐的梦：在矿区，有一大片不着边际的水域，天空映出水色，水鸟指着天上一点对我说：“看！”那里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，然后出现了一条硕大的银船，船上下来两个敦实的矮人，抬下一个厚重的银箱子，打开里面是一本布满了电路的书，书上道出了末世的天机，自然将吞没人类。我们上了一个楼房一样的火车，在长长的走廊上杀人作乐，突然时间到了，无数的动物从天边涌来，动物们各尽所能撕咬人类，臭鼬到处放屁，企鹅也发出尖声的鸣叫。

边境如同妇女的充满忧愁的额头。

在西贡，我们去银行兑换泰铢，银行职员算错小数点，我们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钱。车站人头攒动，赶路艰难，一直到除夕晚上我们都还没赶到河内。除夕半夜的夜车被新年游行的队伍拦在半道，很多骑着摩托举着国旗的人呼啸着从面前开过，没多久放起了大礼花。

初一河内的火车汽车全部停运，一个面带笑容的小胖子出租车司机把我们带到友谊关，通过边境的时候也没有工作人员，我们在凭祥的网吧一样的客房里停留了一个下午，终于在初二的凌晨回到了家，赶上了每年初二晚上的烟花。

she falls and dreams alone

青头一拍

一直口出狂言，

后来又总推翻自己的人，

从来不畏惧改变。

为我注入你的狂喜，不振，与广大的悲哀，

解肉身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