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0-04-10

    卡夫卡 - [打闹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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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男乘客》


    我站在电车尾部的踏脚台上,对我在这个世界、这个城市、我的家庭里的地位没有一点把握。我也无法随口说出自己在哪方面可以有权提出要求。我根本无法解释,我为什么站在这个踏脚台上,抓着这个拉环,让这辆电车把我载走,我也无法辩护,为什么人们为电车让道或默默走着,或伫立在橱窗前。——没有人要求我这样做,可这无关紧要。 

    电车快到站了,一个女孩站到了踏板旁,准备下车。她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,仿佛我已触摸到了她。她一身着黑,裙褶几乎纹丝不动,衬衣很短小,领子镶着白色细网眼的花边,她把左手平靠在车壁上,右手的雨伞搁在第二级踏板上。她的脸呈棕色,她的鼻翼微扁,肥肥的鼻尖圆鼓鼓的。她有着一头浓密的棕发,右鬓角上的茸毛都被吹散开了。她的小耳朵紧贴着脸,由于站得很近,我看见了她右耳廓的整个背面以及耳根的阴影。 

    我当时问自己:她怎么会不为自己感到惊奇呢?她怎么会紧闭双唇,一句这样的话都不说呢?



    《突然的散步》


    晚上,如果一个人晚饭后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留在家里不出门了,他穿上家居便服,坐在灯光明亮的桌旁,找点儿什么睡前的活儿或消遣做做,如果外面天气很差叫人根本兴不起出门的念头,如果他在桌旁已经静静地坐了那么久,以至于他的突然离去肯定会惹人侧目,如果楼道已经黑了楼门也已经锁上,如果他现在毫不顾虑这一切,心中带着突然的不安站了起来,换下便服,很快穿戴整齐,声称自己得出去,随便说声再见就真的走了,并且明知随着关门的快慢家中肯定会有或多或少的怒气,如果这人到了巷子里重新精神大振,四肢因为这不期而至的自由而显得特别灵活,如果他感到在这一决定中聚集了所有的决定的能力,如果他饶有深意地看出,他具有的力量原来比他需要的更多,能够轻易而快速地改变事态,并且有能力承受这种改变,如果他就这样沿着巷子走下去,——那么,这一晚上他就真的完全走出了家,家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消失,而这个人自己则稳固坚实,轮廓分明,他拍拍大腿,起而找回了他自己的本来面目。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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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清明 2010-04-10

    评论

  • 这两篇真不错,夜晚都飘来了香气。